第333章 岂上望夫台3(1/2)
——崇祯元年,七月十四——
“你就是周延儒?”崇祯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一身儒雅之气的男子,加之方才的一番侍讲,也让他心中不禁对这个礼部右侍郎生出了几分好感。“万历四十一年会试、殿试都是第一的周延儒?”
周延儒今年三十五,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考生。更何况,那也是十余年之前的事情。所以乍一听到崇祯这问话,确实是有些惊奇,惊奇于皇上竟然能够记得。
他本日是第一次来侍讲,来之前就听人说过,当今圣上是个极其尊师重道的——方才进文华殿之时,皇上竟然以“先生”来称呼他这么一个翰林院书生,而这样的殊荣,向来都只有由太子而天子者的启蒙授业老师,才干被这么称呼。
不过皇上的礼节做的足,他们这侍讲的也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就比如,本来只有经筵要备讲章,日讲却不用。而当今圣上即位之后,却是日讲也要备讲章了。
想到这里,周延儒连忙起身答道:“微臣正是。”
崇祯略带满足地点了点头,“你方才所讲,不搪塞也不囿于讲章,经世致用才是真讲官。”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在一边侍立着的大学士刘鸿训。“上次经筵,朕问周道登,‘宰相须用读书人’何解,他竟然答朕‘容臣到阁中查明回奏’。朕再问他作甚‘情面’,他竟然又答‘情面者面情之谓也’,真是极为笨拙迂腐。”
周延儒垂下头,心中又敬又惧。
神祖爷多年罢朝,蜗居深宫,也没有为儿孙延师授教,这也是为何光宗和熹宗学业都不精的原因。只是皇上却是个本性好书的,固然没有太傅,可是从识字到遍览群书,不管是向身边习字的内官请教,还是自己埋头苦读,总是不管怎么样,皇上将宫中所躲之书,都读了个**不离十。
果真是……
他心中正想着,便听到崇祯又开了口。“……朕想着,从前那‘非进士不进翰林,非翰林不如内阁’之规制,恐怕需要修正了。”
刘鸿训一拱手,问道:“皇上此言何意?”
“那些沉沦于圣书的学子,固然几经挫折才干到大学士之位,可是毕竟从未接手过政务,与民情更是相差甚远,只论道却不可济世,未免有纸上谈兵之感。”崇祯脸色认真,“朕是想让那些治行精彩的处所官员也进翰林院,如此一来,或许论道济世便可兼得,朕也能听多一些意见。你感到如何?”
刘鸿训抬头看了一眼崇祯,只是道:“皇上所言乃是一大创举,须得谨慎思考才是。”
崇祯皱了皱眉,显然是不满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周延儒,你如何看?”
垂着头的周延儒猛地被喊到,有些吃惊地抬开端,心中揣摩了几下措辞,答道:“满肚子先贤仁义的饱学之士确实是不够的,确实是需要一些经世致用之才。只是如此举动毕竟是有些大了,必须得细细思量其在实践之时有可能产生的利弊……务必要避开王安石当初变法之时的弊病。”
崇祯沉吟片刻,没有答话,似乎是在思量他话里的意思。
此时门口的王承恩急促跑了进来,语速微微有些急。“皇上,袁大人已经到了。”
崇祯显然还陷在方才的问答里,随口问道:“哪个袁大人?”
“右都御史视兵部添注左侍郎袁崇焕大人。”
崇祯腾地站了起来:“他现在在哪呢?”
往年在朝堂之上和满朝文武谈及收复辽东之时,就是这个袁崇焕收获了所有人不尽于口的夸赞。
宁远之战先败努尔哈赤,宁锦之战再败皇太极,洗刷大明屡败屡战之耻的袁崇焕!
王承恩答道:“如今正在外头候召。”
“快传他进来!”崇祯的呼吸有些急促,然而王承恩一转身,他便立即又喊住。“慢着,让人带着袁爱卿往云台,把钱龙锡、李标、许誉卿等人也全部都喊过往。”
王承恩应了一声,崇祯又转头看向刘鸿训和周延儒。“本日日讲先暂停,周卿先下往吧。刘鸿训,你跟朕一起往云台,往会一会袁崇焕。”
两人连忙应声是,心道皇上对着袁崇焕果真是极其上心了。
而袁崇焕则在人的带领下,按时到了云台。一边早已经达到的几位大人见到袁崇焕,连忙带着笑,一扬袍袖,齐齐地作了揖。
刘鸿训先开了口,笑道:“祝袁督师出师大捷,了却陛下心愿,驱除蛮夷鞑掳,复我大明故疆,早日凯旋!”
袁崇焕连忙作揖回礼,这几年反重复复的起用又被丢弃,让他的心已经有些怕了。尤其是当今圣上,一起用就是个正二品的官职,实在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算起来,他也有很多年没有在京城待过了。“下官必定会恪尽职守,肝脑涂地也要报答陛下知遇之恩。只是几位大人本日怎么也在此?”
四人哈哈一笑,钱龙锡答道:“与督师一样,平台召见。”
话音刚落,袁崇焕还来不及作答,曹化淳便已经急促跑了出来,在台上招了招手,对着他们道:“几位大人快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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