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旧时景（1/3）
易尘再次睁开双眼之时, 记忆回笼, 漫长而又繁复的情绪与记忆如同倒灌的海水，一瞬间满满当当地挤满了心口。
那些记忆让人苦楚, 却也让人热和，在深进地明了了作甚“活着”的同时, 又无故端地萌生了恍如隔世之感。
啊……不过，的确是走过了很多很多世了。
易尘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抱了满怀，冰雪般清冽的气味充盈着鼻腔, 明明是相当冰冷的气味, 肢体接触的处所却很热和。
“少……欸？思源？”易尘有些迷糊地抬开端来，就对上了少年冷肃的俊脸以及那双淡薄的眼眸。
烟云水汽，如隔重山，仿佛所有的爱都沉淀到了湖底，又好似过往的所有都已然化作了烟云。
易尘沉默了一瞬,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少年的衣襟, 感到到他双臂逐渐收紧的力度, 不由得心疼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摩他的脸颊。
“对不住……”易尘已经不记得自己重复了多少次逝世亡的经历, 但是她知道自己每一次逝世往都会被少年所铭记,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 我却……”
箱庭中的她会忘掉那些过往, 但唯有少年不会, 他背负着所有，包含他们的相爱与分别。
鼓噪的风吹拂着广袖与衣袂，易尘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少年那双仿佛无情无欲的眼眸，充盈心口的却并非哀哀，而是心痛。
“对不起。”她伸出手，拥抱着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语有着几近无法克制的哽咽，“无法领会到你的苦楚，还说着什么事不关己的风凉话……明明失往本身就是苦楚的一种，却还强求你看开什么的……”
“真的……对不起。”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端，易尘就很讨厌“你有什么资格难过，这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比你更哀惨的人”这样的一句话。
或许这句话的本身是为了劝解颓废的人能够振作起来，但易尘始终感到，说出这句话的人本身的态度就是身在局外。
“失往”这种事情的本身就代表着苦楚，对于蓝本手里拥有的事物较少的人会比拥有更多的人轻易感到幸福，是由于他们哪怕仅仅只是得到了一块面包，那也是“得到”；而对于那些拥有更多的人来说，哪怕失往的事物不足以让他们一无所有，但那也代表着“失往”。
或许会有人嘲笑“那是由于他们拥有得太多”，但易尘始终感到，让永不满足的人心由于他人的得失而让步，是很不公平的。
同样的，让承担了一切的少言来吸收她所懂得的“放下”，也是不公平的。
所以，才会说——对不起啊。
易尘浑浑噩噩的，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而那个拥抱着她也被她牢牢搂住的少年始终冷着一张俊脸，仿佛寺庙中无喜无哀的神像。
过了许久，似乎神智终于挣破了囚笼，灵魂也从千里冻土之中破冰而出。少年眼睫轻颤，却依旧带着了无人气的冷。
他轻阖眼帘，低声道：“……不必如此。”
太上忘情，得情而忘情，忘情而至公。
他于半步金丹之境迈出了通往大道之路至关重要的一步，也因此而破碎了那围困他与所爱之人的箱庭。
但是就连道思源自己，也说不明确在这轮转的半生之中，自己毕竟是得到，还是失往。
那时刻于血液中滚烫翻涌的情绪重回了安静，那种仿佛拉扯着心脏的苦楚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看着所爱之人，就仿佛身处于沐浴着月光的竹林，天边碎雪如絮，冷潭月影，美得令人心生安定。
但是，这样的情绪……还能算是“爱”吗？道思源想不明确。
“为什么？”
一身玄色华服的女子自黑夜中缓步而来，她身披黑纱， 脸覆面巾，但即便遮挡得如此严实，也无法掩盖她玲珑曼妙的姿影。
女子步伐如同鬼魅，几乎是眨眼之间就飘至了近前，隔着黑纱，她的眼力逝世逝世地定在少年的身上，声音仿若泣血。
“为什么，你能打破我的箱庭？”
“只要心中有爱，不就会渴看与爱人长相厮守，永不分别吗？”
“现在，你还抱着她做什么？如此惺惺作态，难道能掩盖住你已经不爱她了的这个事实吗？”
女子几乎是凄厉地笑出了声来，四周阴风阵阵，裹着铁锈的腥气，映照着女子那颗被毒液浸透的心。
倏然，她忽而收敛了脸上扭曲的笑意，四周也重回了安静。她看向易尘，言语中满怀恶意，慢条斯理隧道：“你还不知道吧，孩子。这个由我打造的箱庭，是专门为有情人书就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梦境。只要他足够爱你，你们就能天长地久地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别。”
女子的声音恍若天籁，娇柔却溢满了蛇毒一般阴冷：“如今，箱庭碎了呀。”
“他不爱你了，你明确吗？”
“箱庭是属于有情人的世外桃源，由于他不爱你了，所以你们才得以离开我构建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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