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七章】三问佛（1/2）
苦蕴魔尊乔奈出声的瞬间, 元机不其然地就想起了昨夜小一对他们说过的话。
——“询问本身并非真的心有困惑, 言语上的漏洞会化作他人攻讦于你的兵器。”
魔道人士固然也问道, 但是他们所修的道途与正道心法南辕北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而空门心法更是魔道的克星, 所谓的“心有所感”简直是笑话一场。
魔道来势汹汹, 这本是需要严阵以待的局面, 但元机不知道为何, 居然有些想笑。
不行，必定是被那群毫无规矩的笨蛋给沾染了。
元机努力地板正自己面上的神情, 但是他一张如画的容颜嫩生生软乎乎的，再怎么严正都只是显得可爱而非威严。
仪师老祖不给魔道好脸色看, 普渡众生的空门佛子却不能当做没闻声，立即双手合十, 念了一句佛号：“檀越直言无妨。”
元机偏头看向对面神情沉静如水的佛子, 心想，这个他还算观赏的年轻人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插手他人的本心道途有违他的清净无为之道，元机只能板着脸，以心念传音，朝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小一喊了一句话。
【仪师】元机：速来！
元机不知晓魔道会使什么手段，但是他身为天地二仪之师，向来只有别人针对他而他反驳别人的份, 可从来没有他对外道挑挑拣拣的说法。
元机不修佛更不修魔, 他可以立住自己的道心, 却不能赞助佛子度过难关，左思右想之下，似乎只有小一才干成为那一线的活力了。
元机对这次仙魔大会一直有种不妙的预感，玄而又玄，却无关己身，反而是一种并不让人欢乐但也没有必要抗拒的大势所向。
元机信仰道法自然，既然大道有意让魔道与正道二分山河，那元机也不会心生愤懑，甚至会推波助澜。
至于佛子，能救则救，若是他命该如此，那也怨不得他人了。
“吾有三问。”乔奈笑眯眯地比出了三根手指，十八魔尊中，他并不是容貌最俊美的，却是姿势最为风骚不羁的，“第一问——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吾心感困惑，为何好人十世难修正果，恶人放下屠刀却能立地成佛，大师可否为我解惑？”
乔奈话音刚落，元机就忍不住抬头扫了这位魔尊一眼，再次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程度。
对方问出这样的问题，横刀直指就是为了动摇空门的基础，显然是筹谋多时。若是佛子的答复不能让众生满足，那日后空门传道定然寸步难行。
苦蕴魔尊乔奈，出身不明，坐镇十八魔尊之位长达五百年，没有人知晓他的过往，却知道他有一个跟空门术语挂钩的尊号。
佛说，众生皆苦——生老病逝世苦、爱离别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蕴盛苦。
所谓五蕴，既色受想行识也，苦蕴，自然哀于七情，伤于六欲，诸苦所集既为五蕴盛苦。
乔奈笑得温柔，似有月白风清之开朗，仿佛认真心有困惑。
但是，魔修毕竟只是魔修，即便他假装的皮囊再怎么和气，也躲不住字里行间锋芒毕露的杀机。
魔道居心叵测，佛子的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安静，他抬起一双色彩浅淡、澄澈如溪的琥珀色眼眸，仿佛能看进他人的心里。
“仅从字义往懂得此句佛语，甚是不妥。”这个眼眸过于干净的佛子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危险的处境，反而认认真真地给魔尊讲起了佛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此句中的屠刀并非杀器，而是喻指浮世三千中的一百零八执迷不悟。”佛子一双清凌凌的眼眸扫过，让道心不净的修士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颅，“放下屠刀，意指放下尘世中的一切恶言、恶意、恶行，舍弃为人之时的一切妄念与执着，方可成绩佛性。”
芬陀利答复了魔尊的疑问，元机的一颗心却还悬着，放不下来。佛子的答复不可谓不俏丽，而且也无遗漏之处可钻，但谁也不知道对手在想什么。
元机凝神朝着乔奈的脸上看往，却创造他唇角微勾，不仅不失落，甚至还有几分得逞的快意。
——“嘴角的弧度和眼角是最轻易分辨出一个人脸上的笑脸是真是假，以鼻尖为中心，可以断定出对方视线的落点在哪里。”
根据小一的说法，对方为了掩盖自己的情绪，应当会选择跟佛子对视才对……咦？
元机回过神来，却创造乔奈的视线微微上飘，并不和佛子进行直接对视，反而将眼力投向一旁问道七仙的坐席里。
他在看谁？或者说，他在窥测、等候谁的反响呢？
元机的神情渐渐严正了起来。
“佛子答得好。”乔奈微笑着鼓掌，又道，“那么，第二问——有道是，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可佛祖传道之时告诉众人为善可积累善果，修得来世福报，难道令众人徒劳？此惑何解？”
魔尊询问的问题都称得上是刁难，但对于能跟仪师一争道统的佛子而言却并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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