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对弈(1/2)

大鸟展翅,怒飞而下,翅膀上卷起的大风再次将大船掀飞了出去。

夔牛的一双大眼直直的瞪着俯冲而下的鲲鹏,闪电连绵,从云层中拉开很长的轨迹,像是落雨一般连天洒落。

鲲鹏的身体很大,尽管它的速度很快,但是想要完全躲开成片的范围攻击还是不可能。

它的身上有很多的羽毛已经在闪电的洗礼中脱落,身上多处被雷霆灼伤,还险些点燃了全身的羽毛。

它的身影在雷霆中不停的飞跃,转瞬便出现在了夔牛身前。

……

……

世外部落。

蜃楼大地上,大雪纷飞,如纷扬满天的大片鹅毛。

蜃楼中心的空地上,积雪如玉,如白色的棉被,铺尽目之穷处。

幽梦树上枝繁叶茂,不染丝毫白雪。

大树方圆没有白雪,也没有雪落,只有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有一个老人,银发如雪,白衣如雪。

他的手指上粘着一枚白色的棋子,低头看着地上的棋盘,忘了时间,忘了空间,似乎已经和周围的白雪融合在了一起。

他叫巫咸,是巫坛十巫之首。

老人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身穿一件黑色的盔甲,挡住了他的面容和肤色,他的身边放着一盒黑色的棋子,就像他全身的盔甲一样,如是逃出地狱的囚犯,冰冷慑人,比起周遭的白雪更甚。

他静静的坐在四周雪白的大树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叫殊恒,是大禁朝四大将军之一的蛮将。

一身防御坚如磐石,号称不动之神。

巫咸落下棋子,低声说道:“将军此次把山河盘都带出了世内,只怕不只是为了和我下两盘棋吧?”

“既然已经在下棋了,那么我此行的目的自然便是下棋。”殊恒抬眼说道:“只不过下棋必然会有输赢,而输赢自然是有彩头的。”

“噢?”

“若是前辈赢了我会回答前辈想要知道的问题。”

老人定定的看着他,“我要是输了也需要回答将军的问题吗?”

殊恒摇了摇头,“不,若是前辈输了,自然要给晚辈另外的奖励。”

巫咸笑了笑,没有说话。

殊恒说:“听说前辈早年去过天启城?”

巫咸的手指停在半空,静了片刻,“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前辈觉得是天启城外的桃花漂亮,还是蜃楼的落雪美丽?”

巫咸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四周景色,“我没有见过天启城外的桃花,但我想还是蜃楼的落雪漂亮。”

“前辈不是到过天启城吗?”

巫咸笑了笑,“当我走进天启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春季。”

殊恒说道:“前辈既然没有见过,为何就断定蜃楼的落雪就一定比天启城的桃花漂亮呢?”

“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它便没有存在过我的世界,既然不是我世界里的东西,那自然不是最美的。”

老人抬头说道。

他坚信,自己的,才是最美的。

殊恒沉默了半天,他盯着手中的棋子,久久不语,过了很久才继续说道:“说不定哪一天天启城也会是蜃楼的!”

远处的雪下的很大。

“嚓。”

有干枯的树枝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抖落下一大片雪花。

巫咸抬起头说道:“这似乎不应该是一个将军该说的话。”

殊恒没有接他这一句话,但还是开口说道:“在美的雪花都会伴着凌冽的寒风,终究只会躲在阴云下,太阳一出来,在白的雪也会融化,终究只会和烂泥融合在一起。”

他的话语似乎很无礼,但说的却是一种很自然的现象。

老人并不生气,也不动容。

他两指粘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悬在棋盘上空,轻声说道:“在美的花也会凋零,也有被风雨打残的一日,到时候也只是散落在泥泞的土壤里,徒做养分。那时候,花和雪,又有多大的区别?”

“花谢之后,终究是会留下果实的,并非所有的花瓣都会被雨水打落,这些又怎是雪可以比较的。”

殊恒落下棋子,淡淡的说道,似乎有几分嘲笑。

老人低下头不语。

棋盘已经快被落子堆满,黑白相间,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有人说一颗星辰代表了一个人,这诸天星河里的所有星星便是这世界上的所有人,每颗星辰的轨迹都是一个人的命运历程,一颗星星的陨落就表示一个人的离世。那么,此时这棋盘上的诸子又都代表了哪些人的命运?

“听说山河盘又被称为命盘,不知可有这个说法?”

殊恒抬起头看着老人,“不过是个叫法而已,无论叫什么,它不过都只是一张棋盘,莫非前辈真以为一张棋盘便能算清天下局势?”

接着他继续说道:“若真如此,我又怎会将它带出大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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