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 夜长(1/2)

站在城楼上的男人握紧了拳头。

夜幕中,方棘的话语微寒。

濯轩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而后轻轻说道:“我要是说不是,你信吗?”

方棘定定不语,陷入了沉默的黑暗中。

夜风卷起落叶如鬼魅般飘荡,枯枝朽木像是苍老的臂弯,在夜空中延伸盘旋。方棘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愈寒,“颜姐在哪里?”

夜幕中,木屋下的人影模糊,濯轩的声音同样冰冷,“你知道,她早已死了。”

方棘在木屋前冷冷的笑着,冷风渐大,卷起濯轩身上的长袍,如男子的冷笑一般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而过。

方棘站起身子,狂风挤进袖口,冰凉的感觉贴着汗毛瞬间传遍全身,就像是盛夏的暴雨,迅猛强势。他转身走进了木屋里,将腰间的竹箫解下来放在了桌上,便转身走了出去。

“咯吱。”木门关上的声音轻轻响起。

然而他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说是巨响,其实声音也并不是很大,只是由于周围异常的安静,此时无论什么超出人们反应的声音都会显得很大、巨大。

木屋倒塌了,在他的身后轰然倒下。

它在此历经十几载春秋,风吹、日晒、雨淋,木梁和棚顶都以腐朽,按理说早在多年前就应该倒塌,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奇迹。

方棘和濯轩同时转过头,身形停在夜色中,沉默了许久许久。

……

……

极东之地。

道人睁着眼,大海在他的眼中沸腾,他闭上眼,汹涌散尽,水浪喧嚣停止,一时沉寂如同冰封。

雪铭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唤道:“道长?”

道人回过头来对她笑了笑,然后将目光瞥向燕云陌,抬起手指向山间的云朵上,说:“看见那几片云朵了没有?”

燕云陌几人抬眼,点了点头。

“在我的记忆里起,那几片云朵就一直挂在那里。”

道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说:“每隔一段时间,那几片云朵都会悄悄发生变化,变成巨兽的模样,变成人形,变成宫殿,没有任何的外力改变,仿若天成,是无数年来这里最奇异的风光,若说这处仙山最奇异的一点,我想就是山上挂着的那几片云朵。”

道人抬起步子,从礁石上缓缓的走了下去。

他看着山间的那几朵白云,目光中露出与往日不符的神彩。

燕云陌几人也起身跟着道人的背影走去,山顶上的云朵像是堆积不化的白雪,又像是悬在天际的尘埃,不落凡尘,不入仙府,挂在天上浮浮沉沉。

燕云陌看着天空上的云朵许久,最后慢慢说道:“道长认为这和仙台有关?”

桑海和崇远也抬头露出询问的目光。

道人点头,低声说道:“每隔十年,当这些云朵由巨兽之形变成宫殿的时候,会有一条彩虹出现,从山头上挂起,一直延伸到这片海域的尽头,就像是架起的一条可以通天的桥梁。”

桑海几人凝固呼吸,静了片刻之后,面面相觑,桑田忍不住的问道:“彩虹不过是一种自然的景象,不知道长的意思是?”

“这道虹桥像是实物一样,一切物体都可以踏上去,并非虚有。”

燕云陌问道:“道长可曾踏上去过?”

“没有。”

“这是为何?”

道人的目光平静,眼皮却在微微的颤抖,过了半天他才说道:“我不想离开这里。”

燕云陌低下头想了半天,然后问道:“距离那条彩虹再次出现还有多久?”

“三个月整!”

……

……

世内大禁,天启城。

此时南郊黑夜如幕,夜风吹起衣角,方棘看着倒塌的木屋,回首望天。

濯轩略带叹息的说道:“旧屋倒,旧人远去,旧事不提。”

“我让人给你做了一身新的盔甲,你要去看看吗?”

方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而后说道:“多谢陛下,可惜我想方棘此身是用不到了!”

濯轩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看着不见星群的夜幕,略带惋惜的说道:“你决定好了吗?”

“嗯,”方棘点了点头,“这十年来,我经常想起幼时的回忆,如今老了,却还怀念着童年。”

说完这句,他静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还望陛下成全。”

濯轩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可是他们不说话,不代表就没有别人说话。

有人从远处缓步而来,脚步踩着落叶在黑夜里咯咯直响。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是一首古诗,在来人的口中轻轻转出。

黑夜中的来人一身白衣,身形和方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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