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人赴鬼约,恐怖降临(1/2)
雨幕在公交车挡风玻璃上划出歪扭的水痕,许鑫攥着座椅扶手的指节泛白。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最后一排角落飘——那里搁着个红布包,布角被扯开条细缝,露出截青灰色的手腕,指甲盖泛着死鱼肚皮似的白。
"上个月阴湖那事儿......"老周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许鑫猛地转头,后颈撞在车窗上。
雨帘外,看公墓的老头正扒着公交窗,破草帽檐往下淌水,铜铃串在他手腕上叮铃乱响,"小许啊!
那娃娃没喝孟婆汤,记着仇呢!"
三天前的场景突然翻涌上来。
当时他蹲在阴湖岸边烧纸,火苗刚窜起来,湖面就"啵"地冒出个水泡。
一张皱巴巴的娃娃脸浮上来,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咧开没牙的嘴喊"爸爸"。
老周头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拽着他胳膊往岸上拖,泥鞋在草滩上踩出深脚印:"那是陆琴没保住的死胎!
你当年陪她去打胎,这娃娃记恨你!"
"我就是来道个歉......"许鑫被拽得踉跄,红布包从怀里掉出来——那是他在打胎诊所外捡的,包着个褪色的拨浪鼓,"它哭了三天三夜,说爸爸不要我......"
老周头的手抖得厉害,铜铃串撞在许鑫手背上:"你应了它的约?"
许鑫没说话。
他确实应了。
昨夜半梦半醒间,那娃娃从枕头底下钻出来,青灰色的小手扯他衣角:"叔叔,明天般的裂纹。
他看见前方路口的大货车正侧翻,油箱漏出的汽油在地面蔓延,像摊正在扩大的黑血。
小孩的手越攥越紧,额头抵在许鑫胳膊上:"爸爸,别怕......"
许鑫的视线模糊了。
他模模糊糊看见红布包滚到驾驶座下,拨浪鼓上的红漆正在剥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字——"陆琴之婴"。
而怀里的龟蛇泥塑不知何时出现,蛇信子已经完全吐出,正对着小孩的方向,蛇眼里渗出的血珠,滴在许鑫手背上,烫得他尖叫出声。
"叔叔,你看......"小孩的声音突然变了,哑得像老树皮摩擦,"我的头......"
许鑫低头。
小孩的脖子上,原本长着头的地方,现在只留个血糊糊的窟窿。
无数白色的小虫子正从窟窿里钻出来,爬过他的蓝布衫,爬过许鑫的手背,往他袖管里钻......
"刹车失灵了——!"司机的吼声撕裂空气。
许鑫最后看见的,是小孩窟窿里钻出的虫子组成一张嘴,用他熟悉的、十年前陆琴在手术室外的哭腔,轻轻说:"你答应过要陪我的......"许鑫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
小孩脖子上的虫群正顺着他的手腕往袖口钻,那种湿滑的触感像无数条活鱼在血管里翻涌。
他鬼使神差地举起刚才捡到的篮球——那球还带着冰碴子,可此刻在他眼里,竟和小孩滚落在地的头颅轮廓有几分相似。
"接着!"他嘶吼着将球按向小孩脖颈的血窟窿。
虫群突然发出细碎的尖叫,白色虫身瞬间蜷缩成黑点,"啪嗒"掉在座椅上。
小孩的身体剧烈抽搐,蓝布衫下凸起的骨节顶得布料簌簌作响,原本没有头的脖子竟开始蠕动,将篮球往血肉里吸。
"啊——!"许鑫被反作用力拽得踉跄,后背重重撞在车窗上。
篮球表面的橡胶开始融化,渗出浑浊的液体,隐约能看见里面裹着团暗红色的组织。
小孩的手指深深掐进他小腿,青灰色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网,像团扭曲的红绳。
司机的吼声穿透轰鸣:"都抓紧!"许鑫透过裂成蛛网的玻璃看见,侧翻的大货车油箱正渗出的汽油已漫到路口,夕阳照在油面上,泛着妖异的虹光。
公交车的刹车踏板被踩得发出金属**,可车轮依然不受控地碾过斑马线,朝着路边那根锈迹斑斑的电线杆冲去。
女售票员终于崩溃了。
她攥着票夹的手松开,皱巴巴的车票像雪片般飞散,整个人瘫在票台后,指甲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救命啊!
有鬼!"最后两个字被风卷走,混进引擎的哀鸣里。
前排有个穿校服的女孩试图往车后跑,却被突然弹开的安全锤砸中额头,鲜血顺着校服领口往下淌,滴在许鑫脚边的红布包上。
"砰——!"
撞击来得比想象中更剧烈。
许鑫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身体被抛向空中,又重重砸在前排座椅上。
他听见玻璃碎裂的脆响,听见金属扭曲的**,听见汽油遇火时"轰"的爆鸣。
热浪裹着焦糊味扑来,他看见火苗从引擎盖窜起,像条吐着信子的赤蛇,舔过司机焦黑的后脑勺——那司机的手还保持着打方向盘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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