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 歌(一)(1/2)
端一只红烛,我徐徐徜徉入鹿台金殿,由近及远,所行之处的宫灯被我一一点亮
清风过隙,幔影浮香,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褪下宫装,只剩单薄的自己。
指尖拈住绾发的金簪,抽离发髻散落银丝委地。白绒纱衣,清亮如雪。我凝眸浅笑,是时候做回最初的漓澈了。
广阔的观天台成了我独享清宁的净土,静吸雪后的空气一尘不染。我惬意闭上双目,回忆谱曲,听着心里的歌声,纵情起舞。
云袖舞月,玉足生莲,我在金碧辉煌琼楼玉宇之间轻灵穿梭,时而被飘起的纱幔遮住半张容颜,时而被华灯溢彩映红了笑涡。
时光轻抚过我妖娆的手臂,我能感觉,我的身体,我温热的心跳,已和伏延千里的皑皑白雪融为一体。
舞步从容飘然欲仙,酣梦中我近乎忘记,这最后一支舞是献给何人?
是谁,都已不重要了。
夜未央繁星落眼眶
拾一段柔软的光芒
清风过,曳烛光
独舞无人欣赏
留花瓣随风飘荡
……
殿里亮如白昼,殿门大开着,穿堂而过的寒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直觉感到门口有什么人站在那里,庆幸的是我心里还算平静
“你……你是什么人?”出乎我意料的竟是女子的声音,听得出她亦有些意外。
是她,我还记得她的声音。
那个取代我陪在他左右,为他生儿育女,在周营里对我以礼相待却还是被我看穿她内心虚弱的伪善女人。
我执红烛将火焰过给另一只烛台,烛蜡滴落斑斑泪迹。捻支香伸进焰心里点燃了,我连转过去看她的**都没有,只轻描淡写:“我是谁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妲己,还是那日替陛下解毒的神秘人?”她不确定,定是我的银发令她望而生畏。
我跪于香案前,闭目凝神作祈福状。她不是我等的人,我无心理会:“你觉得是,那便是。”
“我相信你是,我爹说妲己是狐妖,妖孽当然能千变万化。”
她说得振振有词,我却只想笑她肤浅。
“我是妖,是你们所说的狐狸精。”背对她缓缓睁开眼,口气充满不屑,我根本不把她给的羞辱放在心上,“那又如何?”
“既然你承认了,那你就束手就擒吧。”可笑的,她倒像拿出一副劝人改邪归正的姿态,“王宫已经被我大周千军万马重重包围,你逃不掉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逃。”心是死水一潭,任她吓唬就是不起波澜,“但是姬夫人,你独自一人来这里,难道就不怕我可以在你眨眼的工夫飞过去掐住你的脖子?你的命那么贵重,我相信周人是很愿意放下兵器请我坐下来谈谈的
我不称她王后,或许是我心高气傲,潜意识里从未服过她。想我也是堂堂殷商国母,实在没什么道理要向她称臣。
她顿时语塞,似乎是心生畏惧了。
“呵呵,被我吓到了?”我故作嫣然笑出声,妩媚更胜邪魅,“我只是和夫人开玩笑而已,你放心,我是不会真那么做的。妖有妖的尊严,有你们不能比的胸襟和气魄。以你一个女人为要挟实在太卑鄙了不是么?”
“你倒是挺豁达的。”听她的语气,她似乎对我感到不可思议,“死到临头的人居然还可以这么泰然自若,难道你不怕死么?”
没有虚伪掩饰什么,只是眼里水波不兴,“但如果死得其所,死也甘心了。”
她听了这句话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沉默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邑姜姐姐,你果然在这里!”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子黎?”邑姜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你怎么来了?陛下不是吩咐闲杂人等不得随行而来么?”
“既然如此,那姐姐又算不算是闲杂人等?”她边走边说,不甘示弱,“姐姐又为何在此?”
“我……”被她这么一问,邑姜显露些许慌乱,“本宫是来找陛下的。”
“哦?是么?我也是来找陛下的。”
“你跟踪我?”邑姜话里有些不太高兴。
“姐姐别生气嘛。我们身为妃嫔岂有不挂念陛下的道理?”子黎连忙笑笑赔起不是,“既是关心自己的夫君,难道就只准姐姐过来照应,我就不行?”
“瞧妹妹这话说的,哪里是本宫不准妹妹来了?”邑姜重显她固有的仪态端庄,笑声却听来刺耳,“只是妹妹你怀有身孕行动不便,本宫也是在为妹妹担心啊。”
终于明白今日子黎和邑姜说话底气为何足了很多,那一刻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他妻妾成群,也会儿孙满堂,我还可笑地执着着,苦守着,原来一厢情愿的是我。他的身边,早已没有我的位置,我才是那最多余的人……
“不会啊。”子黎对邑姜说的满不在乎,“子黎能跑能跳,身子挺好啊。”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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