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二)(1/3)
一直折腾到天亮。上海的天空在六点多将近七点的时候就已经被光线彻底照穿了。窗户外面是白花花的光斑,照得我眼睛撕裂般的疼。
我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怀着侥幸的心情再一次地拨打了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圈浮肿的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拿起手机,颤抖着给宫洺发了个短消息。我不知道这么早他起来了没有。
当消息发送成功后几秒钟,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宫洺的名字闪烁在我的屏幕上。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宛如被自己手机的闹钟声吵醒的时候是八点。她半闭着眼睛起床,穿起拖鞋,熟练地转出房间走向卫生间,整个过程非常自然流畅,像是一个失明多年的盲人。她凭借着熟练的记忆,伸手按亮厕所的灯,然后摸向洗手台上牙刷牙膏的位置。但在本来应该是牙膏的地方,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光滑的东西。唐宛如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看见一只不知道是在昏睡还是已经休克或者死亡的褐色大蟑螂,此刻正在她手里躺着,露出它油亮油亮的层层叠叠的腹部。
她看了看,然后轻轻抬起手,抚摸了两下之后,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唐宛如继续闭上眼睛,拿出水杯,放好水,开始刷牙。电动牙刷的嗡嗡震动声里,她依然闭着眼睛。她之所以用电动牙刷,并不是因为所谓的生活品质(尽管顾里在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使用电动牙刷之后,表示了非常的惊讶和愤怒),而是为了尽量少地使用胳膊的力量——任何增加肌肉的行为,她都极力抵制,她甚至为了不让脸部肌肉变大,而几乎不咀嚼食物。
刷牙洗脸之后,她依然闭着眼睛走回到床上,等待手机的第二次闹钟把她叫醒,然后依然闭着眼睛下楼去乘地铁,一直睡到学校。在每周日的计划里,她的睡眠在到学校之前,都应该是连续而完整的。但是十分钟后,嘹亮的手机铃声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翻开屏幕,然后惊醒了。在反复揉了揉眼睛之后,她看见屏幕上出现的人名确实是“卫海”。
她哆嗦着,几乎快要哭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南湘身上。
她周六晚上熬夜画画,搞到凌晨四点多才睡下去。身上的旧衣服上还有颜料,她也困得懒得去洗澡换衣服,直接倒在沙发上睡了。当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有点迷糊。但是在几秒钟内,她迅速地清醒过来。
她望着丢在画架边地板上兀自震动着的手机发呆。她不用接听,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在南湘的手机设定里,只有席城的来电,才会响起这个声音。
她趴在沙发上,裹着被子,没有动。
手机在地板上震动得转来转去,屏幕的光亮一直闪了又灭,像是一只慢慢眨动的眼睛。
在黄浦江边上,雾气低低地笼罩着沿江楼盘低区的楼层。剩下的高层部分,伫立在清晨越来越亮的光线里。
顾源坐在靠窗的餐桌位子上,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本“”更新最快,全文_字手打人物自传。手边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是“老婆婆”,也就是顾里,他镇定地接起了电话,说:“早啊。有事么?”
他的声音冷静而平稳,像是窗外泛着粼粼波光的安静的江面。
他说完“ok”之后就挂掉了电话,抬起头,对正坐在他对面的袁艺笑了笑,说:“我不要果酱。”
袁艺轻轻“哦”了一声,放下手中涂果酱的小刀,把吐司递给顾源。
她望着被窗外光线照得神采奕奕的顾源的侧脸,托着下巴有点出了神。顾源望着窗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嚼着吐司。
叶传萍从卧室走出来,拉开她的包包,把一张新的信用卡放在顾源的面前,说:“这卡是新的,透支额度和你以前那张白金卡是一样的,也是四十万。”然后转身走了,快出门的时候,她回过头来微笑着补充:“对了,里面我预存了五十万。你可以去买个新的包或者手表。”
顾源回过头来,眯起眼睛笑了笑,完美而得体地点了点头:“谢谢妈。”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从高层望出去,整个巨大而繁华的黄浦区,在清晨里缓慢地苏醒过来。一声低沉的汽笛从江面冲上天空。
平静地穿梭于世界之上的电波、磁流、讯号。
它们从不同的地方漫延而来,越过无数陌生人的头顶,越过无数块或荒凉或繁华的土地,然后悄悄地钻进我们的手机里。
这块小小的冰冷的机器,像是我们裸露在身体之外的脆弱心脏。电波还原成各种各样的语气和词汇,仿佛幻化出血肉和骨骼,将它重重包裹起来。温暖而甜蜜的糖水,或者苦涩而冰冷的浆液。
像温柔的风般轻轻抚慰,又如巨大的铁斧重重砍凿。
各种各样的人以电波为介质,通过这个我们暴露在身体之外的心脏,寻找到我们,连接上我们,轻易地摇撼着我们原本平静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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