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古城(1/2)

喻晋阳烦躁的起身站在车座上,把车厢前后扫视了一遍,他乐了,这种感觉,就像他又置身家乡的集市,真想离开座位在走廊里,大家一块前呼后拥的挤,还无由头儿的感慨,就是缺点卖小吃的,美中不足啊,嗨,真是坐着不知站着的腰疼。

火车到了老鸦城车站,车上的乘客呼啦啦下去了不少,车厢里宽松多了。再看车里的乘客,衣服穿着各异,有的头戴毡帽,身穿深色的大襟袍子,领口、袖口和大襟点缀着显眼的花边,说话就像唱歌,你一个字也听不懂。

男男女女说笑嬉闹着,他们不时的尖着嗓子,旁若无人的咿咿呀呀对唱,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两人唱罢,他们打着口哨,拖着长音喊着‘嗂——吽吽’,一阵畅怀大笑。又一对男女接着对唱,这就是生活在青海互助县的土族人吧。

他们是那么的开朗,那么的豪放,又是那么无拘无束、不受条件、环境的影响。

我想唱我就唱,感情表达的淋漓,不加任何掩饰,他们陶醉在自己抒情的歌声中,感染着周边的人。

晋阳和几个伙伴,看到这么欢乐喜庆的场面,精神头儿也上来了,有的起来趴在座椅靠背上,有的跪在座位上,还有的干脆凑到那些土族人跟前,随着他们嬉笑,随着他们尖叫,语言不通,可笑声相通。

‘呜——’一声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地进入了民和车站,这些土族人要下车了,他们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还相互提携着伙伴,边顺着走廊往车外走,边友好的向晋阳他们挥手,脸上洋溢着笑容,嘴里还不住的喊着,“唕再见那”,好像是在说‘再见吧’,听不懂,真的听不懂,反正是善意的。

车上的乘客少多了,座位也空了不少,可还有一些男的反穿皮袄毛朝里,乱糟糟的头上盘着一条粗长的辫子,扣了一顶长毛的皮帽子,腰上捆着围了几圈的布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带鞘的短刀。一条黝黑的臂膀坦露在皮袄外面,有的袖子别在腰带上,有的干脆就那么甩荡着,咋眼一看,给人一种粗狂带有野性的感觉。

他们中的女人,穿戴还算讲究,头上梳了不知多少条比筷子还要细的小辫子,可能是打小就要梳辫子吧,头发长的都过了腰,辫子上还缀着一些小饰物,有的把长辫子在头上随意的绕几圈盘上,再扣上一顶毡帽,两耳挂着大圆的耳环。

身上穿的跟男的差不多,好一点的穿着打到脚后跟的绸缎皮袄,他们常年在外,已辨不清所穿布料原来的纹路和花色,黝黑的胳膊和半个胸,不加遮挡的坦露在外。

他们的孩子也是这样的穿戴,那些吃奶还小的孩子,女人把他揣在怀里,腰带扎紧,孩子也掉不出来。

车上有好多空座位,可他们不坐,席地盘腿坐在走廊上,几个人从怀里摸出牛羊肉,又从腰里取下酒囊,撕咬一口半生不熟还带着丝丝血滋的肉,灌一大口酒,说着他们的语言。

女人则解开袍带,边吃肉,边给孩子喂奶,她们好像是坐在放牧的大草原,围着燃起的牛粪火堆旁,大口吃肉,把酒言欢,好不畅快。

这就是我们的藏族兄弟啊,活的是那么洒脱。

晋阳他们哪见过这阵势,惊呆的两眼发直,肉是好东西,像他们这种吃法,还真是享受不了,妈妈的,原来车厢里的膻气味儿是这么来的。

再说了,这些女人怎么都不遮掩点儿,想不通啊,头痛啊,气儿又喘的不匀了。

火车鸣笛,已进入小峡口,只见两边是陡峭的崖壁,火车沿着北面崖底穿行,俩崖之间是从上游湟水河,流经小峡的拍岸激流。南崖底修了一条两车勉强错过的简易公路,一面是崖壁,一面是深谷下面泛着白浪的河水,弯急路破车多,稍不小心,就会人车坠入河底。

都说小峡险,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险。古时候进出x市,物资转运全靠人挑马驮,踏着峡口乱石,艰难的顺着谷底穿行。要是把小峡口封堵死,口外进不来,口内出不去,那时的小峡,真是‘石乱马蹄稀’,老辈儿这可是一个战略必争的要地。

奔驰的列车在减速,小峡离终点站还有十五公里,透过车窗,眼前出现错落不整、低矮平顶的土房和土围墙圈起的大院子。与铁路平行有一条土马路,通往x市古城,路上有人拉和驴拉的平板车,破旧的汽车轰鸣而过,车尾扬起蔽天的尘土,弥漫着向行人、车马洒落。

车上的旅客,怕避之不及,慌忙放下车窗。‘呜’,一声长鸣,穿过尕庄,火车徐徐进了终点站。

市火车站,坐落在泮子山下,湟水河畔。一九五八年五月动工,次年九月建成,五九年十月一日通车。

作为城市轴线的重要节点和新地标,在连绵起伏的自然黄土山体的衬托,经流不息的湟水河水的映照,车站与广场的空间形态,再现了气势恢宏的高原古城的建筑特色。

喻晋阳他们出了车站,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向前看去,妈呀,整个城市,只是一片低矮破旧的土房,眼前怎么也找不出一栋像样的大楼,这就是x市古城吗?还别说,真是够古的,走在坑洼不平的大街小巷,就连现代的砖头瓦块都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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