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老歪’(1/2)
家里要是有两三个学生,隔三差五的回家要点书本学杂费,把爹妈难的在家里直转圈圈,为了孩子的学习,只有厚着脸皮,手背朝下倒借好几家,才能凑齐。
拿到钱的孩子高高兴兴蹦蹦跳跳的走了,可当爹妈的却发愁什么时候才有钱还人家呀?
那时村里除了薪水户家里有点零花钱,应急时还能拿出个十块二十块钱。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难那,每年发下来的布票、副食票,家里没钱购买,穷的都用不完。
生产队里的社员,对那些家里随时都可以拿出钱来的薪水户,又是眼红又是嫉妒。
尤其是王传宝,看这些薪水户的子女都不顺眼,经常找茬捉弄他们,在杰敏的心里埋下了对他的怨恨,心想总有一天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传宝家里穷,穷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他从小随着父母到了黑龙江,走时把老祖居都卖了,在外面混了三五年,实在呆不住,他爹妈又领着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回到了村里。一时没有落脚的地儿,就跟族里本家子商量,暂时住在王家家庙里,后又搬到家庙身东的两间破草房安身。
夏天还好些,爷三个在外屋,身下随便铺上个麦草帘,再点上山姜绳,驱蚊子,就能对付过去。
可到了冬天,一家五口人挤在一铺炕上,他爹和两个儿子,合盖一床被子,他妈和闺女盖一床。
孩子都大了,躺在炕上想翻身,都要爬起来才能挤吧着再躺下。
这一家人,父母的长相确实不敢恭维,长得也确实不正。传宝他爹腰躬的厉害,五十多岁的人,苍老的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的多,两只小眼睛眯在一起,很少能看到他的眼珠子,嘴向右歪,说话含糊不清,口水经常挂在嘴边上。
传宝他妈个头不高,上下一般粗,分不出腰身,不知道的人老远看,胖的有点富态,实际上她是有病,家里穷,生活跟不上,‘胖胖’的脸上浮肿的面色蜡黄,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像要鼓出来,小鼻子镶嵌在大脸盘上,加上嘴向左歪,一说话嘴歪得更厉害。
调皮的孩子们,有时跟在他们身后,嬉笑的喊叫这两口子‘老歪,老歪,老不正’。
气的‘歪大爷’猛的回头,强睁开他那不大的眼睛,就这样,也看不出他的眼神是凶还是恶,只看到他的嘴被气得更歪了,孩子们一看这面相,吓得四散奔逃。
别看这两口的长相有点不咋地,可他的三个孩子都取了他俩的长处,尤其这传宝,一米七五六的个头,眉眼鼻子嘴巴拼凑的恰到好处,咋眼一看,不听他说话,王传宝还真是个身材匀称精干俊朗的好小伙儿。现如今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提亲的都没有。
越是这样,王传宝就越是不安分,只要是看见个大姑娘小媳妇,他就想‘搭讪’几句,嬉皮笑脸的跑前跑后献殷勤。这女人那,你越是亲热的围着她转,说些体贴奉承的话,她越是瞧不起你,觉得你腻歪的不像个男人,恶心的讨厌你。就是面对面的碰上你,都会躲着走,唯恐避之不及。
王传宝想媳妇,想的夜里连觉都睡不好,有时厚着脸皮到人家家里,没话找话说,没活儿找活干,希望这些家里的主妇帮着介绍个对象。
嗨,真是可惜这个小伙子了,怪谁呢,比他家穷的青年,都娶上了媳妇,可他还是光棍一个。
村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愿意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他们家呢?
王传宝家里虽然穷点,可他妈却是个能干的家庭主妇,把那两间房收拾的停停当当,炕上铺的席子,破的地方用洗的发白的布头补上,地上打扫干净的连棵草刺都没有,锅台擦得发亮,锅盖洗刷的发白,露出清晰的木纹。
传宝他妈最拿手的是做饭,同样是生产队分的苞米,同样是在石磨上磨成面,可人家在锅边上贴出的粑粑,一掀锅,黄橙橙的粑粑,贴锅那面是一层薄薄姣黄的锅巴,香喷喷的气味扑鼻而来,那叫一个香啊。
锅中间是一个不大的灰色瓦盆,是‘老歪婆’用来贴完粑粑,又在灰瓦盆里添大半盆水,把手上粘的苞谷面在水里淘洗下来,一盆稀水‘糊糊’就成了,既能给从地里收工回来的劳力解渴,又能充当顺口的稀饭。锅里还捎带了一碗没有一点油花只放了点盐的萝卜条,整顿饭给人一种干净、清淡、可口有食欲。
‘老歪婆’会收拾家会做饭,在村西头是出了名的。
有的老爷们一看自己的老婆,好东西没有个好做,气就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你看**的那笨样,连‘老歪婆’的一半都赶不上,找你这样的老婆真是瞎眼了,你称上二两棉花去纺(访)一纺(访),看人家‘老歪婆’都是怎么操持家的,你呀,真叫人觉得没劲。”
这时的婆娘毫不示弱的反讥到:“你能行,你看人家喻晋阳家,每月往家捎钱,人家老婆手里什么时候都能拿出钱来。哪像你,就知道从土里刨那点一脚绊不倒的钱,还要等年底才能兑现,你怎么不跟喻晋阳比?光叫我学‘老歪婆’,你看好她,那你就跟她过去,我还不想伺候你呢。”
犟驴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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