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八章】负杀业（1/3）
魔尊的话宛如一道惊雷, 惊得正道人士纷纷瞠目结舌, 无言以对。
伴随佛子一同前来的僧人们再难保持住端庄自恃的姿势，纷纷拍案而起, 怒斥道：“邪魔外道！企图误佛！”
空门群情激涌，魔尊乔奈却笑得更加开心了：“你们这些秃驴也真是很有趣，口口声声说着生逝世循环，要看淡也要放下, 却又偏偏将生逝世看得那么重。他人要行侠仗义, 你们却说来世自有业报，那缘何不在众人作恶之时斩断因果连线？送恶人先一步受惩，减少恶人业报；也护好人一世安康呢？”
元机在旁凝听，却感到有些不对头，这位魔尊字字句句自有条理, 分明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想出来的, 与其说是一个布局陷阱，不如说是一个完整的道统。
众所周知, 魔道很难有流传千年百世的道统, 究其原因, 一方面是魔修太过为所欲为, 另一方面, 则是他们不耐心做这些福泽后人的好事。
就算真的有足以传承下往的道统, 魔修也不耐心往撰写道义并收拾经文, 更不耐心往矜矜业业地开坛讲道, 比起做这种对别人有利益而自己劳心伤神的事情, 他们更爱好做一点损人利己的事情，比如说……把别人的道统抢过来，改成自己的。
但是又不是什么道统都能随便改成魔修可用的，想要掠夺道统，最基础的困难就是要先踏过仪师元机老祖这座大山，之后还要说服道主。
空门虽有怒目金刚，但那道统也是“降服”而非“抹杀”，应当是不符合魔道的请求才对的。
而杀破道的道统，固然至今无主，但阴朔与空门修金刚位佛修们就是半参杀破道的，这个道统自然也被划分到了正道的领域之内。
元机还在思索魔道如此举动的深意，魔尊乔奈却已经踏上了论道坛的台阶，姿势一如闲庭信步，语气轻慢。
“都说人生在世要有担负，佛子身为万家莲华，却连这点背负业障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说你所谓的普渡众生的发心也不过如此？”
魔尊笑脸藐视：“说是慈哀，实在也不过是为了修成己身之道而独善其身。若是如此，佛子所谓的‘一日行善，其心不纯；日日为善，瑕疵不存’也不过是堂而皇之之言，你们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求得善报，修成佛果。而佛子你不愿为芸芸苍生背负业障，反而一昧劝人压抑本性，说什么‘不守戒律无妨，守戒律则可修成善果’，说得好听，但是为了不沾染业障还不是要强压本性？他人欺辱到头上还不是要忍？高高在上的佛子可有给过他人选择吗？而既然要逼迫众人强压本性，那又谈何而来的释然与撒手？还是说空门情缘将哑忍与释然混为一谈？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不过是笑话一场。”
旁听的众人心中不免感到一阵胆冷，本来苦蕴魔尊从一开端就在给佛子下套，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串联在一起，竟成了让人无路可逃的罗网。
假如魔尊从一开端便提出“杀人即是渡恶”，那佛子定然有千百种言论抨击他的思想观念，但是魔尊却剑走偏锋，提出了“身负业障”的理念。
魔尊的终极目标是为了告诉佛子——哑忍不是释然更不是撒手，一昧劝告众人以忍为德，为何你不为他们背负杀人恶业，以身坠阿鼻为代价而渡化众生。
魔尊承认杀人是毛病的，是沾惹业障的，但是他的观念毒就毒在渡化众生之上，以毁了佛子为代价来玉成千千万万执迷不悟之人。
若佛子应了，那必定身染杀业，日后堕进无尽苦海，生不如逝世；若佛子不应，那便坐实了“空门之基自相抵触，而佛子善心不纯”的诡辩之论。
这种“舍己为人”的理念放在道教任何一人的身上都只会成为一场笑话，但是假如是立下发心普渡众生的佛子，却反而会动摇那颗哀悯苍生的佛心。
在众人的注视与凝视之下，清净雪白一如佛前莲华的佛子双手合十，微微垂眸，陷进了沉思。
那双从出身之初便显得过火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了迷茫之色。
芬陀利扪心自问，他愿意为了天下苍生身染业障，永坠阿鼻吗？
——愿意的。
只要尘世无垢无尘，众人不再煎熬于苦痛，即便再微末的生灵都能幸福安生，便是把他四分五裂喂予妖魔，又有何妨？
佛子山海难移一如磐石般的佛心，激烈地动摇了起来。
“阁下此言差矣。”
一道给众人留下深进印象的女声突兀地响起，竟无人知晓它从何处而来，神秘莫测，仿佛天外之音。
乔奈唇角智珠在握的笑脸微微一淡，他眯起一双猩红的血眸，眼力在场中四处扫射，却始终没有创造声音的主人。
正如易尘忌惮乔奈一般，乔奈对这位三言两语便点破迷障的神秘女子亦心有戒备，眼见对方要坏他好事，乔奈赶忙出声道：
“阁下毕竟是何人？我等共聚苍山一同论道，阁下却始终躲头露尾不以真身示众，未免也太不将天下人放在眼底了吧？”
魔尊尽不迟疑地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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