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三十九章】万家灯(1/2)
“佛子, 这个问题我曾问过道主,本日也同样问你一次。”
“依你所见,作甚众生?”
那道声线温柔却难掩疏离感的女声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简略直白得让佛子微微一愣,心中甚至有几分诧异。
与魔尊乔奈那字字见血刁钻无比的问题相比, 这位问道第八仙提出的困惑却是一个渺茫而没有确实答案的问题, 说白了, 只要能解释明确,无所谓你答复什么。
作甚众生呢?这个问题, 大部分问道者都思考过, 而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见解与答案,没有对错, 亦无是非。
佛子双手合十,沉默很久,才仿佛叹息般呢喃道:“众生即是我, 我即是众生。”
——佛子既为众生, 众生苦则佛子苦, 众生哀则佛子哀。
——众生于水火沉沦, 佛子则万劫不复。
——大慈, 亦大哀。
易尘又问:“众生如何?”
佛子答曰:“众生皆苦。”
由于众生皆苦,所以佛子才立下发心,普渡尘世浮屠。
芬陀利的答复都在易尘的意料之中, 于是坐在电脑前的女子微微一笑, 缓慢扣字道:“佛子既知此理, 何必心忧至此?”
芬陀利不解其意,眉眼间困惑愈深,却听那人说道:“佛子既然心有红尘,愿为苦海众生背负业障,又焉知苦海众生心无佛子?”
“佛子佛心甚高,发心宏伟,可佛子切莫小瞧了天下百姓,即便身卑如浮土,心亦向天明。”
“正如魔尊所言,哑忍蛰伏并非释然与撒手,可敬佩爱戴,是由于他人值得,而不是他人付出了什么。”
“人性有善有恶,人心有好有坏,可总有一些人的存在,恰似黑夜中的一点烛火,虽不足以照亮无尽永夜,却能让众人成为逐火的飞蛾。”
“人之命数,成败于己,佛子渡得了千人万人,却渡不了无尽苦海中的芸芸众生。可你若在岸上持光而立,必有飞蛾舍命而来。”
那道温柔的声音自天际而来,柔柔婉转,似长者的循循教导,亦似一切绵长悠远的美好,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人生在世,苦痛无尽,岂止他人诽谤诱骗辱骂而已?生老病逝世非苦?爱别离非苦?怨憎恚、求不得,哪样不苦?佛子难道能逐一以身相代?”
“比起佛子身化苦海渡众人航登彼岸,我想,众人更情愿您点燃一盏灯火,告诉他们路在何方——”
“由于,人会苦楚,并非是由于眼下的煎熬,而是畏惧自己永远永远,都看不到盼看。”
“檀越……”芬陀利茫然轻叹,从那温柔的安慰里捕捉到了一丝难解的哀伤,“贫僧应当如何点燃那盏明光?”
——如何才干将似你这般温柔的苍生救出黑暗?
“授之以渔不如授之以渔。”那声音言辞轻缓,“你就站在那,不要动摇,不要行差踏错,往将自己蓝本苦楚的一生,活出超然脱俗的样子容貌。”
“渡自己走出苦海,渡自己罢却忧烦,让那些站在你身后的人知道,光明有多美好,火焰有多明亮。”
“你不必化作一叶扁船浮于苦海,你只需要教导众生自渡,让他们也找到自己想要走的路,让他们也点燃一盏指引明路的光。”
——“届时万家灯火燃起,便足以照亮无尽的黑暗。”
芬陀利怔怔地仰看着万里无云的苍穹,琥珀色的瞳孔里却落下了一滴清亮的泪珠,划过脸颊,破碎在地上。
那早已逐渐淡忘的记忆里,有一个小小的孩童在嚎啕,由于他是佛子,所以即便是有生身之恩的父母也只能跪在他的脚下,不敢慢待于他;由于是佛子,所以他从生来便是佛山上供众人朝拜的佛像;由于是佛子,所以他不得有自身哀喜,哪怕红尘八苦历尽,也只能独自煎熬,学会放下。
佛子即是众生,众生皆苦,可佛子已经超脱于世了吗?
——他从未释然那些爱别离、怨憎恚、求不得,可是如今,有一个人告诉他,他甘心舍弃一切往守护的那个红尘,也爱着他。
芬陀利忽然便明了了,作甚释然,作甚放下。
不是苦楚却不能言语的沉默,不是不甘却无处宣泄的哑忍,而是由于值得,所以心甘甘心,百逝世无悔。
为了这样一个或许不完善的红尘,为了这个红尘里温柔的人。
身穿缁衣的僧人口念佛号,虔诚拜下,在他们的眼中,那个沐浴在天光下的佛子,仿佛如来所化,圣洁而又哀悯天下。
“贫僧明了了。”佛子垂下眼眸,眼底云翳尽散,澄澈如初,却仿佛有光,“我应在岸上,而非苦海之中。”
“不渡己身,何谈渡人?是贫僧……着相了。”
佛子悟得本心,莲台空明,他一双清正澄澈的眼眸再次看向了魔尊乔奈,不躲不闪,竟有几分哀悯与慈和之意。
“檀越,可愿再与贫僧共论佛理?”
即便魔尊乔奈险些引他进魔,但佛子此时只感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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