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坟
这里像是人间的屠罗场,半掩鲜血,一片荒凉。
月白看着面前死寂的坟墓,风瑟瑟的吹动着她的衣角,天气炎热,但是这里却有冷风吹的人瑟瑟发抖,月白将外衫拢了拢,辛劲霆将买好的花放在了那里,就这样,他们父女俩互无言语,月白回忆着,回忆着当年外公叫他丫头,宠溺的抚着她的头,还总是调侃她是丑丫头,那个时光总是出现在她梦里,那是一触即逝的泡沫。她跪坐在地上,将墓碑旁边的灰尘拂去,只能用手心的纹路去感应无形的气息,月白道:
“我没有见到外公最后一面,当我醒来时只有外婆陪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我也忘记了那个日子我和外婆是怎样度过的,但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曾经是众星捧月一瞬间便坠入谷底,我和外婆挤在不足40平米的地下室,但是我们都没有叫苦,也没有哭,因为累了,也倦了。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能感受到外婆心里的苦和无助,我们俩就这样自欺欺人的过了好久,直到外婆当掉与外公的定情信物——羊脂玉,我们才算是步入正轨,虽然依旧困苦,但是我们依旧很坚强,外婆做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躲避你,我心中好多疑问,这么多年总算清楚了,”月白释怀的吐口气,辛劲霆心中有愧,自是底气不足,他道:
“月白,我有试着寻找你们,我知道爸爸罪孽深重,所以不求你们原谅,但是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爸爸想补偿你,同时也是补偿你外婆,你为自己想想,再想想外婆,你们这样的生活对谁都不好,”他转头看着墓碑上那张风干的照片,又道:
“我想,你外公也不想看到你和你外婆这样辛苦。”月白自嘲了一下,她应该像电视剧中那些自强的女主角一样,对嗟来之食不屑一顾,还要骄傲的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不会接受的!但是她没有,也许她永远无法被自己瞧得起,她没有办法逞强的说:我和外婆过的很好,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她内心不知唾弃了自己多少次,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就是这样让人虚伪懦弱。月白站起身来,道:
“爸爸,你爱妈妈吗?”多么可笑的问题。
“爱,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辛劲霆思绪飘渺,像是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最爱?爸爸爱过很多人,但是最爱的是妈妈,爸爸一颗心,将大半部分分给了妈妈,剩下的留给了别人,然而,最少的才最珍贵,对吧?”最爱和唯一是个难以诠释的爱情观,月白想起了路瑾年,她不是最爱亦不是唯一,最珍贵的也不会是她,她明白了。她惨笑,为自己那位傻傻的母亲,她听到爸爸那句最爱了吗?是她想要的答案吗?辛劲霆无言以对,他抛弃了最爱,玷污了爱情,这是他每夜辗转难眠的原因。
“外公,爸爸的弥补你接受吗?”可我难以接受,原谅我,我只想为你守护外婆。
“给我点时间,但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因为我同样不想让外人知道我是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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