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老臣唯有死谏(1/2)
&am;&am;许文琅闻言心中一惊:老首辅拉自己到府上来对弈是假,想逼着自己重新站队才是真啊……
&am;&am;但嘴上却笑呵呵地应道:“首辅大人您真会说笑,天色已晚,老首辅您也该早点歇着了,下官就此告辞了。”
&am;&am;许文琅话音刚落,却惊觉自己手脖子上一紧,低头看时,却是张守正猛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am;&am;许文琅疑惑地抬头对上张首辅的目光之后,却听首辅大人哈哈一笑道:“今日你我废寝忘食地对弈了这么久,老朽我又怎么好意思让许大人饥肠辘辘地回家?这要是传出去,世人都该笑老朽抠门,不懂待客之道了。老朽已经略备了些薄酒和粗茶淡饭,还请许大人能赏个脸,在用完晚膳之后再走不迟。”
&am;&am;许文琅见事已至此,再推辞只怕就会驳了张守正的面子,便千恩万谢地接受了张首辅的盛情款待。
&am;&am;酒至微醺,张守正问了许文琅一句话:“可想好了?”
&am;&am;许文琅微微低头,轻吁出一口气,略一迟疑之后便诚挚地对上张首辅的目光,肃然说道:“老首辅为国为民之心可昭日月,实在令下官汗颜,下官虽不敢自称是什么当朝忠良,但也时常提醒自己要做一个好人。明日早朝之时,下官愿与首辅大人联名上奏,恳求陛下不要出兵征莽。”
&am;&am;张守正哈哈一笑道:“老夫和你下了这么久的棋,喝了这么烈的酒,等的就是许大人的这一句话!”
&am;&am;许文琅略一沉吟之后,皱眉说道:“其实以首辅大人在朝中的威望以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首辅大人说的话,陛下肯定能听到心里去。而下官的话却是人微言轻,无足轻重,只怕在陛下面前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am;&am;张守正轻叹一声,说道:“今非昔比了啊。相信许大人也知道,两年前,老朽主张轻徭薄赋的奏章被陛下批准了,让老朽我亲自主持对赋税徭役的变革,结果底层百姓们都兴高采烈,但世族门阀们却纷纷表示不满。也有不少官员写奏章弹劾我,说我擅自改动法令,动摇了大梁王朝的根基。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变革的方法削减了这些豪门贵族的主要财源,这些世家财阀才会对我心生怨恨。”
&am;&am;张守正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陛下为了稳住这些豪门望族的心,便让我废止了对赋税徭役的变革。而且,从那之后,陛下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其实老朽明白,陛下这也是逼不得已。说白了,大梁王朝是陛下的天下,但这座天下的根基却建立在各大世族门阀的拥护之上。陛下为了大梁王朝的江山稳固,才会故意拉开与我的距离。这其实都是演给那些豪门贵族们看的。”
&am;&am;许文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拱手道:“听了首辅大人的一席话,下官算是彻底明白了。承蒙首辅大人抬爱,下官就算是抱薪救火,引火焚身也要犯颜直谏。不为别的,只为大梁的百姓能多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am;&am;张守正双手捧杯,郑重地说道:“老夫替天下百姓敬你!”
&am;&am;许文琅举杯回敬,稍作迟疑之后,担忧地问道:“如果陛下打定了主意要出征东莽呢?”
&am;&am;苍颜皓首的张守正颤巍巍却无比坚定地站起身来,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望着高悬中天的皓月,既像是在回应许文琅,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慨然说道:
&am;&am;“老臣唯有死谏!”
&am;&am;这一晚,二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am;&am;除了那个哑巴老管家,没有人注意到许文琅到底是在什么时辰离开的,但这位醉醺醺的兵部一品大员在迈着沉甸甸的步伐跨出相府的门槛之后,双颊却有晶莹的泪珠滑落。
&am;&am;如墨似漆的夜色中,只听到有一人在空旷的街道上大喊:
&am;&am;“首辅大人,您可别真死了啊!”
&am;&am;……
&am;&am;……
&am;&am;……
&am;&am;几乎与此同时,在这个皓月当空的夜晚,叶励成等人经过一番跋山涉水的长途奔波,终于来到了阎罗族部落的跟前。
&am;&am;但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道黑洞洞、一眼看不见底的大峡谷横亘在了众人的面前,截断了通往阎罗族部落的路。
&am;&am;叶励成由于来过这里,便轻车熟路地带领大家沿着峡谷边缘的崎岖山道走了一段路,最后来到了一块形似卧牛的巨石旁边。
&am;&am;只见这块巨石盘踞于悬崖绝壁之上,有一条拇指粗细的绳索系在巨石上,绳索的另一端则如一座桥一般延伸向了面前峡谷的对面。
&am;&am;众人放眼望去,估摸着这根绳索至少也有数十丈长。
&am;&am;熟悉的绳索,熟悉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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